MLS禁止球迷政治表达的政策站不住脚

《卫报》专栏｜评述员：利安德-斯哈尔莱肯斯（Leander Schaerlaeckens）

9月26日，达妮埃拉-席尔瓦因身穿一件印有“废除ICE”字样的T恤，被逐出奥斯汀FC对阵圣迭戈FC的比赛。她说自己被禁止进入Q2体育场一年。奥斯汀FC表示，该禁令由奥斯汀警察局发布，而非俱乐部，并称他们提出撤销禁令，但席尔瓦拒绝了。

这件事真的发生了，千真万确，你编都编不出来，而且就发生在奥斯汀FC的“西语裔传统之夜”期间。它发生的六天前，移民和海关执法局探员在奥斯汀开枪击中了一名28岁的委内瑞拉外卖司机威尔伯-加尔塞斯-佩雷斯的躯干，引发了该市的抗议。

俱乐部的“西语裔传统之夜”包括民间舞蹈表演，并重点介绍了服务西语裔社区的当地非营利组织。“对奥斯汀FC而言，庆祝西语裔传统月意味着庆祝那些帮助造就今日奥斯汀的众多文化和社区，”俱乐部网站至今仍这样宣称。然而，一位球迷仅仅因为身穿一件T恤，对奥斯汀乃至全国西语裔社区正在遭受的攻击做出了非常合理的回应，就被驱逐了。

俱乐部援引了美国职业足球大联盟的球迷行为准则，该准则禁止的行为包括“展示带有商业目的，或为任何候选人、政党、立法议题或政府行为进行竞选、拉票或支持/反对的标语、符号或图像”。MLS在其他几起事件中也援引了同样的政策。

奥斯汀FC球迷团体Los Verdes和La Murga de Austin正是在这一点上提出了异议，并发表了一份联合声明。“对我们许多成员和邻居来说，反对ICE并非抽象的政治辩论，”声明中写道。“这关乎我们社区这里正在发生的事情，关乎他们的安全、尊严，以及能否在没有恐惧的情况下穿行其间。此后几天，我们社区的成员一直在质疑，他们回到Q2是否感到安全和受欢迎。这对奥斯汀FC来说应该很重要。俱乐部有责任明确传达：我们的西语裔和移民社区在Q2是受欢迎和安全的。”

在俱乐部周六的主场比赛中，球队以1比4输给了遥遥领先的联赛领头羊纳什维尔SC，La Murga de Austin为抗议席尔瓦被驱逐而退场，清空了大部分球迷区。他们那条写着“这个熔炉里不要ICE”的横幅也被取下了。

“我们爱这家俱乐部。但爱不是沉默的，”La Murga在一份声明中说。“我们要求奥斯汀FC发声——公开地、坚定地——反对ICE正在给奥斯汀社区造成的不公。正是俱乐部声称支持的那些社区。正是那些面孔填满你营销材料、声音填满你球场、双手和心灵造就这个地方的社区。”

俱乐部告诉《卫报》，正在就这一话题与球迷沟通。奥斯汀FC很可能确实受制于联盟规定。只是这些规定毫无道理，而且在当前氛围下，甚至可能站不住脚。

MLS在与自家球迷的意识形态对抗方面是有前科的。2015年，它下令在多伦多FC的比赛中移除“欢迎难民”横幅。2019年，联盟不得不撤回对“铁阵线”标志的禁令，该标志最初由20世纪30年代的反纳粹准军事组织使用，后来被反法西斯运动广泛挪用——该运动与其说是一个实际组织，不如说一直是一种理念，但仍被联盟视为政治性。在意识形态光谱的另一端，去年一名戴着“让美国再次伟大”帽子的男子在圣路易斯城球场的比赛中被驱逐。

2023年以色列与哈马斯战争爆发后的几周里，MLS禁止在看台上展示以色列和巴勒斯坦旗帜，称这是“临时”措施，但三年过去，该措施仍然有效。不过，哥伦布机员球迷有一个例外，在俱乐部签下巴勒斯坦前锋韦萨姆-阿布-阿里后，他们获得了悬挂一面巴勒斯坦旗帜的豁免。拥有联盟八名以色列球员的球队的球迷可以悬挂一面以色列旗帜。与此同时，当拉丁裔纳什维尔球迷因害怕在回家路上被ICE逮捕而大批远离球场时，联盟确实允许了一条写着“我们并非都在这里”的横幅来点明他们的缺席。其潜台词不言自明。

问题就在这里。这些规则让人感觉松垮，因为不存在一种连贯一致的方式将政治言论挡在体育场之外。所谓体育与政治无关的观念，被一些人理想化为一种从未存在过的“过去的样子”范式，其实是一种幻想。

MLS并非唯一试图将其变为现实的联盟。美国其他大多数主要联盟也同样努力在任何可能因惹恼球迷而损失几美元、或招致其绝大多数保守派老板愤怒的事情上保持中立。话又说回来，很少有运动的铁杆球迷像美国足球迷那样在政治上如此投入。

我还要说，这种做法适得其反。禁止带有主流信息的T恤，比仅仅把球迷当作有世界观的成年人来对待——他们不需要被监管——会引来多得多的关注。MLS在向新受众推销自己时，喜欢突出其铁杆球迷。但它也想把他们清洗干净，而不是仅仅接受他们大多数人偏进步，并会相应地宣示自己的价值观。

一个联盟无法将自己设施之外的现实不便清除干净，尤其是当这种现实按照它自己的统计，明确敌视其多达30%的球迷时。假装它可以，只会导致像奥斯汀那样的丑陋事件。更不用说一个幻想破灭、充满不信任的球迷群体了。

利安德-斯哈尔莱肯斯是《长局：美国男足及其野蛮的四十年登顶之路，或大致如此》一书的作者，该书现已出版。他在玛丽斯特大学任教。